
@小約翰:除了羅斯福提出「軸心國必須無條件投降」這種希特勒根本無法答應的條件外,我們僅僅以希特勒的角度講,他不願意求和的最主要原因是——二戰德軍的崩潰是斷崖式的,而不是線性的,希特勒根本沒有反應時間。
一個很搞笑的事實是——求和最好在毫無必要的時候談,一旦你不得不求和的時候,就已經沒法談了。
從1943年開始,德軍雖然連吃敗仗,但你說要讓希特勒和德軍領導層達成一個「我們必敗無疑」的共識還是很困難的。從蘇德戰爭開始後,德國對於蘇聯的認識是不斷完善的:
莫斯科戰役結束——我可能會贏的比較費勁。
史達林格勒戰役結束——我估計贏不了。
庫爾斯克戰役結束——媽的我確實贏不了了。
連續三場敗仗後,德國領導層完全明白他們沒法戰勝蘇聯了。但是,贏不了跟輸光光是兩碼事。如果讓1943年的希特勒相信他幾年後會被蘇軍挫骨揚灰還是不容易的。原因很簡單——蘇聯的每場戰役也是慘勝。無論是防守還是反擊,蘇軍都打的很艱難,大部分時候交換比也相當難看。蘇聯人就是再多,史達林也不是蟲群女王,總不可能無限爆士兵。在德軍領導層看來,穩住戰線的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只要再打上幾場高交換比的戰役,再消滅一大群蘇軍,逼和蘇聯並不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而且,這並不是希特勒一個人的想法。哪怕到了1944年,德軍統帥部裡也還有人認為東線仍有迴旋餘地,廣大的戰略空間給予了德軍彈性。雖然德軍戰線不斷後退,但終究還是沒有出現巴巴羅薩時蘇軍般的崩潰。從後勤上講,1944年的德國軍火產量硬是頂著盟軍的轟炸創了新高,還能打,再努把力,也許再熬一下就把蘇聯熬乾了。
這個想法你可以說過於樂觀,但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如果德軍全力以赴對付蘇聯,那麼戰爭大概率不會在1945年結束。甚至如果沒有諾曼第登陸,戰爭都很可能持續到1946年甚至更久。問題是,盟軍不可能不登陸。
這就有點像一個地獄笑話:
希特勒:上帝啊,我現在東線被蘇軍大兵壓境,西線的盟軍登陸在即,我應該求和嗎?我是不是死定了?
上帝:別急,讓我給你一個最簡單,最清晰,最容易理解的方法——你應該把東線的裝甲部隊調往西線,試著別讓盟軍登陸,然後再重點防禦東線的南翼,再試試!
希特勒:我照著做了,不奏效啊!
上帝:對嘍,現在你才可以說,你是真的死定了。
如果縱觀納粹德國的歷史,你會發現希特勒是個賭性極重的人。從索取蘇台德開始,他的每一步都是在賭。而這種行為的效果也非常明顯——贏就贏得輝煌無比,輸就輸的一敗塗地。
在43年前,元首是大贏狂贏特大贏,川普跟他一比都是個輸學家。對於一個賭徒來說,大贏遠遠比大輸更致命。因為人一旦體驗過那種感覺,他就無法再理性的做出任何決策了,畢竟eat drink都是賠,only gamble它有來回啊!
站在1944年上半年,德軍雖然在東線節節敗退,但納粹至少還控制著四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這時候讓希特勒有條件投降(實際上連這盟軍都不允許),等於讓一個五倍浮盈的賭徒離場,那怎麼可能呢那不了可了能啊!
當時間進入1944年,哪怕在年中之前,但凡有點理智的人都看得出來,德國必敗無疑了,德國就算再強,也架不住三個超級大國的圍毆。但問題是——希特勒是個賭徒,賭徒永遠是樂觀的,因為他永遠會賭最有利於自己的情況發生,如果悲觀人就不會去賭了。對於希特勒來說,他不會看到自己是在與整個地球對抗,只會看到自己手裡還有大半個歐洲,棄牌離場?不存在的。
這麼一路梭哈的結果,就是迎來了1944年中的總崩盤——西線諾曼第登陸,幾百萬盟軍上岸,東線巴格拉季昂行動,中央集團軍群團滅,羅馬尼亞倒戈,石油供給幾乎枯竭。在短短幾個月裡,納粹德國的統治疆域從半個歐洲迅速退化為神羅的形狀。這時候,哪怕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德國必輸無疑了,清盤也就是幾個月的事了,這時候連求和都沒有價值了。
而後來希特勒的所有決策,也跟每一個賭徒的心理完全一樣——在輸光了所有浮盈以後,總是寄希望於靠最後一點微小的資本來翻本。西線的阿登反擊,東線的春醒行動。這些放在幾年前希特勒都不一定會親自關注的中等戰役卻被元首寄託了拯救帝國的厚望,這種行為就像是賭徒用最後一個硬幣玩老虎機一樣——他掏不起更多的資本,只希望以小博大了。
事實證明,賭博是不可能致富的,所謂的翻本心理也是完全的妄想。終止賭博的唯一方式就是輸光離場,希特勒最終用生命告訴後人–珍愛生命,遠離賭徒。整個德國的二戰史,就是一部最好的反賭教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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